牛郎織女：我所了解的牛郎織女故事在魯山的情況

我叫孔慶夫，男，生于1944年11月2日，高中文化，曾任魯山縣孔莊村初中語文教師。愛好古典神話，尤喜古文，50年前熟背的《岳陽樓記》，現在還能一字不差，流利出口。我還喜歡古裝歷史劇，我以前看過的，現在還能敘述詳細的有數十多部，對于牛郎織女這個故事我是喜愛有加，因為這里邊有不少緣由。

我記得6歲那年，農歷七月七日，晚飯后，母親和姐姐在院里的桌子上，擺了幾盤子水果，還燒著香。我走到桌邊要拿上面的水果，母親忙拉著我說：“孩子，你可不敢亂動這些東西，今兒是女兒節，男孩兒不興參加”。”說著拉我去大街了。在大街上母親對我說：女兒節是讓女孩兒過的，水果是請織女下天宮吃的，是請織女教女孩兒們織布彈花的。還指著天上的星星叫我認識牛郎星和織女星，說牛郎織女是咱魯峰山的人。

1966年農歷七月初九，我村的紅衛兵大搞破“四舊”活動，我也參加了。當時參加的還有孔祥章、張福順、賈書超等人。我們在村上查抄收了一大堆所謂的“四舊”書籍。在這堆書里我看到了一本《牛郎織女傳》，手抄棉紙本。因為有小時母親對我講的話和故事，我動心了，想看看里邊的內容。在眾人離開時，我就把這本書揣在懷里帶回家了，當晚打開書本在煤油燈下仔細地看。全書豎行，小楷毛筆字，撇撇如刀，點點如桃。我驚嘆不已，連看了兩三遍，就趕快燒掉了。因為萬一被人發現，就會挨斗，死活難料，對個人前途不利。那時批斗“牛鬼蛇神”形勢特別緊。事隔幾十年的今天，雖然我對這本《牛郎織女傳》的原文不能記誦下來，但大體內容我還記憶猶新。這本書記述的就是牛郎織女在魯山相遇成親以及飛天后的詳細經過。特別是落款“丁酉科舉人孔慶棠”，記得更加深刻。

孔慶棠，也是我們孔莊的人，清末丁酉科舉人，32歲中舉，據說中舉時京中主考官因天降大雨誤考期一天，在科場上命了“當歸路黨參”題目，不少考生高談闊論藥性醫理，孔慶棠則用“天降大雨，泥濘交加，擋住主考大人的歸來之路，豈非當歸路擋身也!”的幾句話，說中了主考官之心，因此中了本科第三名舉人。

孔慶棠在魯山縣頗有名聲，他精通《五經》、《四書》 ，知倫理道德，精醫學，曉天文，尤好稗官野史、狐仙鬼怪之說。又因我魯陽戶本支始祖孔若思有“宦游汝邑、隱居鴉郡”之傳，鴉郡即現在的“三街村”，魯峰山東麓緊連此莊。古縣志記載劉秀被王莽所追，烏鴉三次為劉秀引路經此，故建三鴉街，也稱三鴉鎮。《牛郎織女傳》出于孔慶棠之手，除本人自己愛好外，受先人熏陶也是自然。

我還看過馬頭趙村的曲劇團演的《牛郎織女》的戲，我們鄰村磙子營鄉馬頭趙是曲藝之鄉，現在老演員大多去世了，個別活著的也上不動戲臺了。我還記得1965年夏季，看的一場夜戲，戲是在張家大院外演的，當時臺子門朝北，孫守仁由梁作林扮演，孫守義由白廟的一個演員扮演。蔡氏由梁大富扮演，風神婆由石逢五扮演，辛保清也是由石逢五扮演，蔡光桿也是由石逢五扮演。孫守仁站在臺子的東北方，孫守義站在云端(當時站在桌子上)，面略朝東北，含淚對其兄嫂的一段唱詞：

孫小義未開言珠淚不干，

叫兄嫂莫難過細聽弟言。

聽二老下世去兄弟另住，

有為弟一氣中來露峰山。

在山上弟想您常回家看，

哥哥你趁空閑也來洞前。

那也是咱孫家祖上積善，

小水潭有為弟喜配九仙。

也自從九姑娘與弟良伴，

吃的飽穿的暖紡織耕田。

不料想姜振生惡霸出現，

映天池遇賢妻生下禍端。

你弟妹怒定死爾等惡漢，

只恐怕驚人心激怒蒼天。

有為弟遷他處山高云漫，

咱弟兄再見面難上加難。

弟走后勸兄嫂多多保重，

教兒孫耕紡讀世代永傳。

忽聽得四更鼓黎明不遠，

孫守義與賢妻飛往深山。

“牛郎織女”故事在魯山縣流傳廣、影響大、形式多。我縣的曲劇、墜子書、大鼓等藝術表演無不傳頌。就連下雨刮風的氣象，也與牛郎織女故事密切相連。如童叟皆知的諺語“年年七月七，牛郎哭織女。五六七八九，總要下場雨，應前不應后，應后下不夠”。后兩句的意思是：初七前下雨下不多少，初七后下雨，就陰雨連綿了。誠然，年年基本如此。

正因此，我對牛郎織女的故事十分偏愛，曾多次去往辛集鄉孫義村走訪。有一次我又去孫義村，在渠上碰見了孫義村的孫正祥，他背了一個噴霧器去田間打藥，我招呼他坐在渠邊的槐樹下閑聊，他很熱心地向我講述了他們村牛郎織女的故事，并說自己是牛郎后裔第八十八代孫。他還說起解放初期江西省一孫姓人跟他的一段講話。此來人說，他村孫氏有千年歷史，有千年柏樹為證，應認柏樹孫為本始。孫正祥說：“我們是牛郎孫，已有兩三千年的歷史了。露峰山有牛郎織女洞、九女潭、映天池為證，你們應屬我們的支派，要不然就是一姓不一家。”那人很沒趣地走了。

以上是我所了解的牛郎織女在魯山的一些情況，由此，激起我調查整理牛郎織女故事的興趣。我歷經五年，深思回憶，廢寢忘食，跋山涉水，走村訪眾，把我所知道的故事編成了牛郎故里傳奇——《雙星緣》一書。

作品來源：魯山文化藝術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