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父親從田野中走了出來,手里多了兩棵青色的白菜。鄰家大伯趕著一群羊回來了,站在路旁與父親打著招呼:
“吃飯了沒?”
“還沒呢?!?/p>
兩人誰都沒暗示對方就都坐在了田頭上那幾棵稀稀松松的秸稈上,那是今年夏天留下的。
今天天氣很好,太陽不知怎么的突然大方起來了,一下子多了些光照與溫暖,鳥雀也活潑起來,比往日多了幾分鳴聲,一旁的羊也來湊著熱鬧,不停地“咩咩”地叫著。父親與大伯讓起了煙,我聞著嗆人,就閃到了他們身后。
斜陽打了下來,照在田野的綠上,照在羊的白上,照在我家那幾壟白菜的青上,一切都變得圣潔起來,也照得我們仨兒滿頭滿面。
我向來是喜歡看這樣的風景的:父親坐在影子上,留給我的僅僅是一個背影,與朱自清文章中父親的背影不同,我父親是要比他父親年輕一些,雖是抵不過白駒過隙,但仍讓我感到一絲慶幸。這背影應是要健壯有力些,飽和些。父親的面前是不停延展的綠。青麥也漲到了腳脖處,經(jīng)過幾次霜打,已變成一種特有的深綠色。偶爾夾帶著幾壟青菜,那與麥子同色的是菠菜,高的是蒜苗,青的是白菜…就這樣連綴著天空,走到很遠很遠的地方,田間小路上都種滿了成排成排的白楊。秋天已過,葉子自然地就落盡了,只留下些枝杈;較近的幾百米處還有一個用那種很大塊的磚搭成的小屋,那是留給農(nóng)忙時,在田里照看糧食抑或是在初夏給田野澆水的人住的;天空像喝醉酒似的,臉色暈紅,卻多了幾縷金黃。白云愜意的舒展著,像在勸那天空說,切勿貪杯;太陽西沉,被遠處那人家的裊裊炊煙托著….
其實,很多時候醉可與酒無關(guān)。
田野,我看了千百回,卻總看不厭。年年不同,四季不同,每天又都不一樣,又怎么能看厭呢?
村里的一些人出來吆喝著那些和我當年一樣,愛在田野中嬉戲的頑童回家——冬天的天說黑就黑。
父親拍拍身上的泥土站了起來,拎起白菜,看著天已變成灰色;村中許多人家都升起了炊煙;大伯趕著羊正往回走,他扭頭看著我:
“走吧,回家去?!?/p>
我趕緊跟了上去,并用手很快地抓起兩朵野花,我嘴里輕念著前幾日剛學過的詩詞:
“少無適俗韻,性本愛丘山。
誤落塵網(wǎng)中,一去三十年…”
身后,依舊是那片支撐著一代又一代人活下去的田野,甩掉的是夕陽與柔風。
作者:史園園 指導老師:靳素敬
作者簡介:史園園,魯山一高高一(3)班學生,2000年生于魯山縣馬樓鄉(xiāng)丁樓村,曾就讀于馬樓鄉(xiāng)平寧小學,魯山縣第五初級中學。
發(fā)布人:魯山縣一高 發(fā)布時間:2017-01-08